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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逢盛世

    “这个短信有五个目的——
      一继续巴结关系,二看你手机丢没丢,
      三提醒你我的存在,四说明我很在乎你,
      五告诉你十七大已经结束,常委没有咱俩。”——连续两天收到同一条短信,我不能再懒下去,应该写点什么了。

    盛世就这样到来了么?
     
         十七大闭幕了,中国历史新的一页就此开启。就会议本身来说,它仅仅是一个缩影,折射出了我们所生活的地方正在发生着的巨大变化。
         近代中国历史上,有几个改变命运的关键点:辛亥革命、五四运动、新中国成立、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对于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来说,十一届三中全会所确定的改革开放政策可能是最重要的了,但是邓小平当年所做的改革开放,由于历史条件的诸多限制,仅仅是面向城市居民的,仅仅是停留在经济生活上的改革开放。并且在度的把握上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相关的配套措施以及体系建设可以说是很不完善,也可以说是没有。有时候我会很不厚道得想——邓小平文革后上台年事已高,他要做出如此拨乱反正的重大抉择,并且要贯彻下去,其实是在跟时间比赛,况且当时的社会思想基础还没有完全具备,因此在问题的处理上难免会显得急进,对很多问题的放任姿态也许是可以理解的。
         之后的领导人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铁腕总理”朱镕基。他的强硬作风总让人有那种拍手称快的冲动,在经济上实现“软着陆”,明确了市场经济体系框架;在政治上精简机构,力惩腐败;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开放民主的执政风格。在十六大新的领导班子上任之后,很多生活中的改变让人觉得很不适应,比方说《南方周末》的风格大变,比方说《焦点访谈》突出了“三个代表”。个人认为:导致这一变化的原因是朱镕基实在的民主方式,其民主方式接近于西方民主,倡导外部舆论监督,从而导致了内部的阵线对立。但也正是由于这样,极大地推促了中国公民民主意识的增强。
         十六大以来的五年,每一年都会有一项十分重要的政策出台,从科学发展观到和谐社会,从新农村建设到创新型国家,从低调处理“上海社保案”到万钢、陈竺两位党外人士担任部级正职……这是执政能力的体现。但是也几乎是每年都有N项十分紧迫的危机出现,非典、矿难、禽流感、各项自然灾害、国有资产备受质疑以及“改革失败论”……这是危机处理能力的考验。在这些政策和考验过后,中国已经走向了从城市到农村、从经济到政治和社会的全面开放,走向了各项制度的全面完善。我们的生活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猝不及防地,有一个问题从脑海跳出——
          盛世就这样到来了么?
     
    跳出历史的循环
     
         十七大开幕之前,有很多“造势”之举,纪录片《复兴之路》的热播就是一例。它重新讲述了沉重而压抑的中国近代史,当然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即便是中国近代史走到今天,也仍然只能算是个开端,只能算是刚刚彻底地摆脱了封建社会。还没有谁能总结出这一阶段的发展规律,历史的兴衰究竟该怎样把握,我们只能看着别人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走着自己的路。
         对于已经过去的历史,尤其是曾一度辉煌的封建历史,我们可以作出各样的总结。有人说,中国两千年的封建社会基本上是四百年的治世与四百年的乱世的大治大乱交替而成,大乱中有小治、大治中有小乱。也有人说,每个统治长久的封建王朝都有个三代人的规律——第一代君主多实行休养生息政策来发展生产,从而达到一个小高峰;第二代君主要整顿吏治、改革弊政,为大高峰作铺垫;第三代君主要更加英明,将王朝推向鼎盛;之后便由盛转衰,继而走向灭亡。汉代的规律体现为——高祖刘邦的“黄老之治”,文帝景帝的“文景之治”,汉武帝时期在各个方面为中国封建社会奠定的制度基础,并将汉朝推向鼎盛。唐代也不例外——先有“贞观之治”后有“开元盛世”,独特之处在于连接这两个发展高峰的是个女皇帝。清朝作为最后的封建王朝,“康乾盛世”无人不知,在《雍正王朝》热播之后,这个至关重要的第二代统治者得到了一致认可。似乎这个三代人的理论变得无懈可击,那些善于总结规律的人们不免要将古今对照一番,继而提出质疑——我们能否跳出历史的循环?
         在历史的兴衰方面,没有人有资格预言什么,这不是个宿命的问题,只是大家都担心“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当年黄炎培在延安问毛泽东如何跳出历史的周期率,毛泽东说“这条新路是民主”。而那些自负的美国人,虽然认为小布什是美国历史上智商最低的总统,却丝毫不会怀疑自己国家会因此而衰败,并且在中国和印度的复兴问题上,他们更加看好印度,原因是印度有着较为优越的资本主义民主制度。然而,中国的逐步崛起,向世界推销的已不仅仅是廉价的劳动力和日常消费品,还有中国独有的价值理念,以及中国特色的东方民主。
         现在的领导人出访每每必要介绍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以及民主集中制,当越南等社会主义国家越来越向中国看齐,向中国学习制度建设的时候,我们目光可能要做些改变而重新审视自己了。毛泽东提出的“独立自主”和“自力更生”,也许当年是一种经济封锁之下的无奈之举,但现在看来,只有做自己才能做到最好。历史总是曲折前进的,相信自己,怀有希望。
     
    每代人  都有自己的不安
     
         我们的父辈是生不逢时的一代人。上学的时候遭遇文革,考大学的时候废除高考,参加工作的时候上山下乡,工作到该收获的时候分流下岗……
         我们的祖辈呢?成长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经历着时局的更替,好不容易接受了新的世界,更新的世界来临了。永远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和什么人为友,与什么人为敌,稍微走错一步,可能连身家性命也不保。好不容易养成了战战兢兢的谨慎习惯,改革开放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辈子匆匆走过,还能够健康地感受生活,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我们这代人呢?在网上广泛流传的——上小学的时候上大学不要钱,上大学的时候上小学不要钱;不挣钱的时候,房子是分配的,挣钱的时候,却发现房子已经买不起了;没能工作的时候,工作也是分配的,可以工作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找份儿饿不死人的工作……
     
         盛世到来,我们还是生活在这个充满希望的伟大时代里无比绝望的人们么?我们的收获、努力和希望是否正随着水涨船高的全面繁荣而加速贬值?那些急剧膨胀的财富,是泡沫还是剥削?也许,盛世只是刚刚拉开序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们去改变,历史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相互作用形成的合力,既要顺势而为更要尽力争取。
         真的盛世,不是一场奢美华丽的盛宴,而是一种各得其所的大同。
     

    在乎——印象思绪15期

     

     

    第一次写印象思绪的文章,却被题目难住了。很久没写过命题作文,加上印象思绪里曾经提示花花草草太多,所以考虑了很久,也没能选出很贴切的材料。就在越想越无从下笔的时候,突然明白——其实,印象思绪只是给了我们一个说话的机会,至于说些什么,说得如何,不用太在乎的……


     

    一切从“兰州”说起
     

    今年的“兰州”似乎是网络上一个热门的词儿。从上半年沸沸扬扬的“杨丽娟事件”,到前不久才刚刚平息的牛肉面限价风波,以及猫扑等论坛盛传的兰州落水者围观众多却无人相救惨剧……“兰州”俨然已经成为愚昧麻木、贫穷落后外加精神失常的代名词。各种负面的讨论帖铺天盖地接踵而来,网络上兰州人已陷入当初河南人的窘境。

    谁是今年最出名的兰州人?我想即便是对兰州根本不了解也没兴趣知道的人也会回答:是杨丽娟一家。而他们所生活的阿干镇在多家媒体渲染之后也成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即使这个偏远的枯竭型矿区连我这个兰州人都没去过。在《南方周末》上读那个小标题为“阿干镇,寂寞岭”的兰州经济生态分析的段落时,我突然觉得这种以环境找原因的思路不仅直接指出了杨丽娟一家就是被穷山恶水逼出来的精神病人,更是将每个兰州人都推到了耀眼的镁光灯下。

    在这个思路的引导之下,我又不能不想起赵承熙这位韩国同学。在校园枪击惨案凶手身份明朗之前,大家只听说是亚裔学生,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捏着一把汗,而在凶手的韩裔身份公布以后,终于坦然的人们又开始习惯性地从各种角度来分析美国社会青年的成长环境了。就在我们忙于批评美国社会冷漠残酷的同时,比校园惨案还出乎我们意料的事发生了——弗吉尼亚理工大学为悼念死者居然点燃了包括赵承熙在内的33支蜡烛为死难者守灵。突然间,这种挑战是非标准和道德底线的意外之举触动了我们的神经——当我们热衷于分析各种原因来避免惨剧再度发生的时候,是否想过,某些人会因此而受到伤害,某些灵魂会因此而无法得到安息?

    曾经总是以为,能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完全取决于自己。即便有些异样的眼光,也应该坦然面对,尤其对那些我们所不能左右的事,就更加不必在乎,做好自己才是最好的回应。而现在,也许对于我个人来说,我的确可以不用在乎,但对于一个群体来说,我却不能不在乎了。

     

    歧视长在贫富间
     

    记得在大学的时候,我曾经不痛不痒地说过“中国是歧视最多的地方”。城市看不起农村,沿海看不起内陆……即便都是大学生,本科看不起专科;都是本科生,重点院校看不起非重点院校;都是重点院校,一类本科看不起二三类本科;都是一类本科,热门专业看不起非热门专业……而这些不同的歧视背后,隐藏的其实是同一样东西——贫富差距。

    当我国人均GDP攀上1000美元高点后,贫富差距已不是直接完全地体现在金钱上了,而是演化为一种与金钱相关的身份、地位和能力,也就是精英与草根的阶层差别。歧视也随贫富的演变而变得更加隐蔽了。当我们刚刚将“及时行善就是及时行乐”这样的现代慈善理念植入头脑之后,却发生了出乎我们意料的“感恩门事件”,于是人们最常说已经不再是“为富不仁”,而成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下,为使刚刚起步的慈善事业不至夭折,各个类型的感恩活动应运而生。站在同一个镁光灯下,衣着光鲜的施与者感到的是荣耀,而那些终于梦圆的受助者感到的竟然是无助和屈辱。行善到底要不要感恩,似乎成了逻辑学里的悖论。就在我们被这样的悖论困扰而迷惑之时,另一种声音又刺痛了我们的耳膜——“奥拓车主打人是人民内部矛盾,宝马车主打人那就是阶级矛盾”。

    一个经济迅速发展的国家,如何让穷人活得有尊严,让富人活得有意义,也许轮不到我来考虑。我所在乎的仅仅是在贫富差距无法缩小的时候,是不是应该不要让这样的差距在我们的价值观念中继续扩大。

     

    巴别塔,倒在我们的精神世界
     

    巴别塔的故事是圣经里的一个经典。最初,人类的口音、语言都一样,他们要建造一座巴别塔直通天堂,而且差一点就做到了,因为万众一心的力量是巨大的。但是,上帝发现后变乱了他们的口音,使他们语言彼此不通、人心涣散,巴别塔因此轰然倒塌,人类再无机会登上天堂。

    巴别塔倒塌,世界四分五裂。也许口音和语言早已不是问题,然而,因生活环境的不同所造成的贫富差距以及随之而来的精神差异却已成为不同阶层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并随着盛世的到来逐渐凝固为社会结构。这些差别不再只是差别,而成为我们“生来不同”的胎记。巴别塔依然倒塌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人类也依旧四分五裂。

    当人们在四分五裂的世界中相互指责时,我已经分不清是非对错,不知道该站在什么立场,为什么人辩白,又为什么人奋斗。可能有些事情,越是想得多,就越是觉得无能为力。有些时候,越是想说些什么,就越是发觉只能沉默。我想,我所能够做得就仅仅只是沉默——不反对也不支持,不改变也不推促。虽然,我一直都很在乎……